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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救命恩人齐泓光

    明蔚整晚睡不踏实,心路历程颇为微妙。

    她睡眠质量向来不错,沾枕即睡,许多年不曾做梦。

    自从昨天眼前出现了画面,脑袋里便像播放电影似的,一幕幕奇怪的场景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她身处在一个巨大黑洞里,无论怎么努力抓住各种藤蔓依附物,身体依旧往那深不见底的地方坠去。

    嘈杂声音褪去,变成一道熟悉的声音,到底是怎样的声音,她又形容不出来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失去重力的坠落感,体验跟上周她从货架掉下的惊魂时刻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如此往复几遭,明蔚有点儿烦躁,辨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实,哪个才是梦境。

    地质局四十一大队家属院,近期确确实实有件烦心事:

    光明小卖部的承包人齐勋章跑了,据说走的时候如龙卷风过境,卷走全部货款,独自去了南洋。

    齐勋章年轻时曾随父亲出南洋打工,接触到了许多新鲜事物,回来开始做倒卖生意,后来承包了队里唯一的光明小卖部,生意红红火火。

    万万没想到,男人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,跑路却异常决绝,抛下了老婆和三个未成年的娃。究竟是中了迷魂计?还是什么难言之隐?茶余饭后,妄加的揣测让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。

    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可齐勋章做生意有一套,让大队里的男人们心甘情愿掏出私房钱,表面上搞了个“竹阁书社”,以文会友。实际则是烟酒合资。

    简单来说,就是老板先收钱,替顾客们匿名存货。随来随取,取多少随意,用完为止。

    明蔚爸爸明爱国,书社的资深“书友”之一。

    齐勋章卷走的财款中,有大院里职工们新凑的一批份子钱,其中也包括明爱国积攒多年的小金库。

    担心人走财空,明爱国和同僚们商量一番,决定让明蔚悄悄去仓库里提前踩个点摸摸底,看看他们存的那几箱茅台和红塔山还在不在。

    原以为不过是盘点数数的简单活,谁知闺女差点跌出脑震荡,明爱国后悔得想把心肝给捶碎。

    幸好那小子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的掌上明珠,万一有个时间差,后果不堪想象。

    明蔚失眠的夜里,隔壁房的明爱国也在辗转反侧,感恩佛祖保佑女儿平平安安。

    晨光微熹,窗帘缝里露出一道光,房间里仍是喑然一片。

    “刺猬妹,起床了。”房门叩叩两声。

    有缕看不见的风把油条的香酥味道捎带进来,咻咻往鼻里钻。

    明蔚揉揉眼,顶着一头乱发起身,飘到门前,这才定了定神。

    不用看表,现在肯定是早晨七点二十分,明爱国准时散步遛弯带早餐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今早吃豆浆油条,你妈给你留了两个鸡蛋。”

    敏锐捕捉到句子里的“留”字,明蔚下意识问道,“咦?这么早就出门?”

    “今天小光出院,你妈一大早就去接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喽对喽,”明爱国转身往自己房间走,“你倒是提醒我了,我得给小不点封个大红包,利利是是,平平安安。”

    “还小不点,人家去年个子都比您老人家高一大截呢。”

    明爱国义正辞严,“谁干的好事?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,合着该你亲自去接他出院的。”

    “老明,他刚出生就跟我睡一个摇篮,我俩什么关系?是铁哥们,是竹马,不走形式化哈。”

    明蔚撅起嘴,她的唇形很漂亮,唇珠圆鼓鼓,不说话都像是在撒娇。

    明爱国瞅了眼没心没肺的闺女,“有位情深义重的竹马铁哥们,牺牲了自己一条胳膊,救人一命,造了七层浮屠。有的人却甘愿在家当咸鱼”

    “我懂啦,”明蔚哄着老爸,“我亲自去迎接恩人哈。”

    下午又睡了个囫囵觉。听见金素珍在厨房炒菜,锅铲嚓嚓刮着铁锅响。

    明蔚咚一声跳下床,去隔壁找齐泓光,两人住在同一层。上了楼梯右转是她家301,左转302室是齐家。

    门没关严,轻轻一叩就开了,扑面而来的是几乎与墙同高的巨型书柜。与寻常家庭客厅截然不同的装修,不熟悉的人还以为到了图书馆的自习室。

    “无敌阿姨?”

    明蔚左顾右盼,没见到吴迪玉的身影。

    奇怪,人呢?

    “心妹?找到大圣没?”少年的声音飘到客厅,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“诶诶诶诶!”明蔚杏眼圆瞪。

    眼前的少年大喇喇站着,右手打着石膏,背脊直挺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他光着膀子,腰身窄而挺拔,肌肉群清晰流畅,青春期男生的身体,都这么一块块的吗?

    被注视的人也像被施了定身法,万万没想到来的是明蔚,正用饿狼般的目光定定盯住自己。

    觉察到对方眉梢微微一扬,明蔚轻咳一声,目光若有若无地渐渐游移,扫到他头上,暗暗将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的那张对比了一下。

    两个月没见而已,他怎么变化这么大:春笋似的一夜拔高,人清瘦了些,棱角愈加清晰,眉眼深浓,褪去了男孩的青涩。

    他垂头时目光与她对视,尤其是不满意时的小动作,眉梢总会微微往上一撇,让明蔚觉得气场莫名输了一截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张脸,让她不自觉愣愣地看了好久。向来过于好看的人,不笑时容易营造出疏离的感觉,但他却不会。

    那人眼神撞进明蔚眼里,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:“咦?小刺猬,你怎么不长高了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后脑勺迎来明蔚的一记暴栗。

    “齐泓光!叫姐姐!”

    齐泓光冷嘶一声,抬手捂脑袋,拉扯到手臂伤处,好看的眉毛眼睛鼻子瞬间皱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你还装!我都没用力才怪”

    明蔚有些心虚,手掌背在身后。雁山路孩子圈里,至今都流传着「大力王明蔚倒拔垂杨柳」的传奇故事。

    齐泓光身上有种浅浅香味,不是皂角味,明蔚抽鼻子闻了闻,感觉很熟悉,忍不住仰头看他一眼,没想到那双敏锐的眼睛也在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把身上的水擦干?被金主任看到,她会给你上一节环保用水课。”

    明蔚终于寻了个话题。

    “我刚从医院回来,一周都没好好洗过澡。”